北京的房子最有规矩,什么人住什么房,千万不能错。最高级的是皇宫,其次是王府,地方都在北城;在民宅里头,南北城都有四合院,但北城的四合院更讲究。等而下之还有三合院或独院。再差一些的,就是大杂院了。“杂”到什么程度?这很难一概而论。首先得看院子有多大,能容得下多少户人,每户总得两三间房吧?一般来说,北城大杂院少,其“杂”的程度也低。南城呢,尤其是崇文、宣武两区,一个大院子有十家八家的不在少数。
我没住过真正的大杂院,但接触其中的人不少。似乎它也经历过三个阶段。解放前,院子里一般总有房东与房客之分,房东说话办事总要厉害些,房客凡事总得礼让三分。解放后呢?尤其是政治运动期间,房东的日子并不好过,飞扬跋扈的反倒是其中居委会的干部,她们大多不挣钱,但手里有权,权也不大,但就是能把院里院外有些“问题”的人一整到死。如今新时期中,住在同一个大杂院里的老街坊们的人际关系,这才开始正常起来。但只要是在大杂院,整体的生活水平一定比较低,在处理家务时的时间花费自然也相当多,可以有谁家包了饺子让全院都尝尝的事。但谁家的孩子不会上网,邻居就帮他“上”的事情似乎就少了。而且,一旦有了搬家的机会,大概没有哪家念在旧日老街坊感情深而舍不得搬家的事儿,好像还没听说过。
需要对大杂院有个新的认识。它是旧时代的产物,邻里关系也不能不受到旧时代的制约。再一点,人们用在生活琐事(也包括矛盾的产生与解决)上的时间也相对多。从这儿讲,大杂院也有消极的一面。今天北京正朝着新的方向发展,纷纷搬家到楼房之中。下班后的来往明显少了,而青年人的业余生活中的消闲与进修,却又明显增多。这应该被认为是时代的进步。当然新生活新居民也会有不足之处,不足也正被目前的社区所重视和解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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